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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6日 Comes And Goes最近听的歌比较怀旧，前一阵把俄罗斯Lube的歌拿来不停的听，现下又开始回去听Beatles和Eagles，买了大堆的书，在家里铺了厚的地毯，放上小桌子，丢了一地的坐垫靠枕，安心的闭关。 This one’s for the lonely The ones that seek and find Only to be let down Times after time This one’s for the torn down The expert at the fall Come on, friends get up now You’re not alone at all
And this part was for her This part was for her This part was for her Dose she remember? It comes and goes in waves, i……
This one’s for the faithiess The ones that are surprised They are only where they are now Regardisee of their fight This one’s for believing If only for it’s sake Come on, friends get up now Love is to be made
And this part was for her This part was for her This part was for her Dose she remember? It comes and goes in waves, I am only let to wonder why It comes and goes in waves, I am only let to wonder why Why I try
This is for the ones who stand For the ones who try again For the ones who need a hand For the ones who think they can It comes and goes in waves, I am only let to wonder why It comes and goes in waves, I am only let to wonder why Why I try
忽然发现原本要恨的已然没有了恨的意义，你自恨得咬牙切齿，人却已云淡风轻。 十一去了张居正故居，从后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他的院子，影壁上四个大字“帝贵忠良”，看似万分荣宠，事实上在这位皇帝钦点的“元辅良臣”死后一年，整个家族门生便被当初在他病榻前信誓旦旦“照看先生子孙”的万历皇帝打击的七零八落，“帝贵忠良”四个字变成了天大的笑话，只是深究起来，究竟谁才是可恨之人，却无从答来。 人生世事，统统深究不得，就像这歌里唱的It comes and goes in waves，SO why I try？ WHY I TRY? 10月18日 宴，将赴。今日有宴。 宴，自会是好宴，人人欢喜，新人笑，旧人，早已没在尘土之下了。 说不出祝福的话，不用讨好示弱，我自会陪你们演这最后一场，余下残局，于我便无任何干系。
一年多前的祭文，现在看来，是天大笑话，好似能写出感古动今诗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的元稹亦是误了莺莺负了薛涛的人一般，好笑至极。 元大官人在妻子故去后，痴情写就： 闲坐悲君亦自悲，百年都是几多时。惟将终夜长开眼，报答平生未展眉。 貌似意欲终身为鳏，不复再娶。 只是不久之后，却是不仅纳妾更复娶妻。
蔡康永写给宝宝：所以，我们也不能太高估，我们的爱。 琉璃易碎，人言易坠。 心心念念旧人的尚且如此，那人走茶还未凉时就在记挂新人的，好似也不能要求太多，是不是？ 只是可惜那姹紫嫣红开遍，却似这般都付与断壁残垣。
很多年前，司马相如抚绿绮而歌： 凤兮凤兮归故乡，遨游四海求其凰。 …… 凤兮凤兮非无凰，山重水阔不可量。 梧桐结阴在朝阳，濯羽弱水鸣高翔。 于是，临邛夜奔，文君当垆。 若干年后，相如又写：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百千万。 于是，文君回：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她还写： 春华竞芳，五色凌素，琴尚在御，而新声代故。 锦水有鸳，汉宫有水，彼物而新，嗟世之人兮，瞀于淫而不悟。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 《白头吟》，伤离别， 努力加餐毋念妾，锦水汤汤，与君长决。 真好，可惜还会记得嘱咐“努力加餐勿忘妾”，换做我，必定写：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 《白头吟》，伤离别， 锦水汤汤，与君绝决！
宴将赴，临前留歌一首。 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 汉时旧曲，挽柩者歌之，世呼为挽歌。
9月14日 槿花，君难托。殚心竭虑，机关算尽，独独算错最后一步。 哈，究竟谁是跳梁的小丑，如此蹩脚的借口。 好，不动声色，棋行险峰，胜，恭喜。
这一场华丽大戏开幕曲，悄然落幕。 自是照你的剧本顺顺畅畅演到底，主角功德圆满，大家都很好，所以配角的喜怒哀乐也没有什么关系。 你们自做的是正确的事情，对于我一个被看做孩子的人的背叛原也不是什么承诺了绝不背弃的东西。 如此绝佳角度力度的一刀，无可挑剔，无可比拟，自然好得很。
无法谅解。 必不原谅。 与所谓的“有多爱就有多恨”无关。 是深入骨髓的疼痛，即使有一天疼痛止歇，亦不会忘怀的鲜血淋漓。
想他日，我若离去，绝不回头。
以上写给自己，懂与不懂均请勿疑问叹息，人生如戏，入戏太深则情难自拔，一年三个月又二十二天，旧戏终了，新戏开锣，我自中途退场，冷眼旁观，悲伤愤慨之余，始悟，君难托。
槿花朝开暮还坠，妾身与花宁独异？ 忆昔相逢具少年，两情未许谁最先。 感君绸缪逐君去，成君家计良辛苦。 人事反复哪能知，谗言入耳须臾离。 嫁时罗衣休更著，如今始悟君难托。 君难托，妾亦不忘旧时约。 ——王安石《君难托》
9月12日 阴谋、阳谋及手段。大兔子病， 二兔子瞧， 三兔子买药， 四兔子熬， 五兔子死， 六兔子抬， 七兔子挖坑， 八兔子埋， 九兔子坐在地上哭起来， 十兔子问它为什么哭， 五兔子一去不回来。
有计谋，有手段。 我家兔子有几只？ 9月1日 省阳历生日后的第三天，除了手机关掉了所有的联系方式，一个半月之后回来看，似水无痕。 七月流火，八月未央，九月授衣。 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用文字写自己的生活和心情，那个时候，总是会用心于一字一句，现在却淡得连落笔的心思也是没有。 人老了以后会喜欢回忆往昔，自己只是过了百年人生的四分之一，却总是在不停回头，对已经被人淡忘的过去念念不忘，造一座无形的牢，困死自己。 不能把过去放下的人，始终无法向前。 而自己不能放下的不仅仅是过去，还有源于对自己的却覆盖到他人身上的恨： 总以为自己是理智冷静的，其实这样的人也容易走到偏执，人的执着越多越深，内心的黑暗就越大，原本只是恨着自己，慢慢的就蔓延开去，开始抵触所有的善恶，闭目塞听。 终于有一个晚上，梦见了妈妈，看不到容貌，听不到声音，但是就是可以无比坚定地认定那就是她，什么内容也没有的梦，让人内心酸楚却还可以笑出声来。所有那些她曾经精打细算的事情，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接过来继续，只能嫉妒送她走的人，只能记恨把自己从她身边挡开的人，并同时对那些渐渐遗忘的人满含憎恶。 一直在跟自己说：你永远不知道她最后是什么样子的，她留给你什么话，她对你有什么期望，她希望你会有怎样的将来，她有没有念着你的名字……所有这些只有自己去想象，知情的没有一个来告诉你这些，他们都沉浸在自以为是的悲伤里，然后现在已经云淡风轻…… 内心的恶毒是一条冬眠的毒蛇，慢慢苏醒，慢慢露出獠牙，想要所有人都流出血来，真实的感觉到痛。所以才会跟自己说：这个世界上的感情，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没有什么所谓的可以溶解内心冰雪的笑容，所谓情深是最大的笑话。——以前看电视剧，看到这样的角色总会觉得过于偏执和夸张，现在才真正知道这个时候其实是由己及人，就好像丢一块石头到水池，晕开水波，自己就是那一点点的波心。 写出这些，似乎并没有纾解一些，一日一日作茧自缚，乖张戾气，任性妄为，虽有友人倘然接纳，终还是需要自省，因为所有关于上述情绪的故事的最后结局都是悲剧。 我想要的却只是一场平安喜乐的正剧。 6月11日 Que Sera, Sera新的背景音乐，Doris Day的Que Sera, Sera，英文意思是Whatever will be will be，中文大约可以译成“顺其自然”。 When I was just a little girl, I asked my mother, What wil I be? Will I be pretty? Will I be rich?” Here’s what she said to me,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When I grew up and fell in love, I asked my sweetheart, What lies ahead? Will we have rainbows day after day? Here’s what my sweetheart said,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Now I have children of my own, They ask their mother, What wil I be? Will I be handsome? Will I be rich?” I tell them tenderly,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The future’s not ours to see. Que sera sera. Whatever will be will be. 6月5日 被点了三次的问答题前面的话： 世界很大，世界很小。 世界很大是因为事实如此，世界很小是因为同样的博客游戏被三个人点了三遍名…… 当机立断，今天无论怎样，一定把题答完，再来的点名一概装作没看见。 另外要说的是，为了响应有福同享的号召，决定选答问题比较多的那个点名，后面被点的同志们加油努力了……
正文开始： Q1:你的大名？ -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都不知道，不喜欢自我介绍。 Q2：你认为什么才算是真正的幸福？ -不知道，貌似人总会有遗憾。 Q3：你觉得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为什么？ -能陪你到最后的人最重要。 Q4：你相信天长地久吗？ -不信。 Q5：你现在过得快乐么？ -心态平和，偶有遗憾，无所谓快不快乐。 Q6：如果有秘密，你真的会做到坦白的告诉对方吗？ -不好说，要看那个对方是怎样的对方。 Q7：喜欢小baby吗？ -温温软软的小孩子很可爱。 Q8：觉得友情是永远的么？ -这种问题大概要等到很久以后才会知道答案。 Q9：希望自己多大结婚？ -28以后吧。 Q10：你会为他/她做自己从来不会做的事情？ -看他是否值得。 Q11：你觉得女生卷发好还是直发好？ -自己觉得好就好。 Q12：最想去哪里旅游？ -欧洲，布拉格，我喜欢看各种风格的房子。 Q13：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 -5月17. Q14:如果爱一个人，是不是要拼命的挽回？ -如果挽回是最好的方式的话。 Q15：看到天空你想起的第一个人是谁？ -妈妈，所以很久不抬头看天了。 Q16：你会爱他/她一辈子么？ -不知道，激情和爱情似乎都不是能够长久的东西。 Q17：喜欢你的人和你喜欢的人，你会选哪个？ -都不会，还是应该选个最合适的人。 Q18：你会以何种方式表现你对他/她的爱？ -让他安心。 Q19：如果看到自己最爱的人熟睡在你面前你会做什么？ -该干嘛干嘛。 Q20：如果你想痛扁一个人，你希望那个人是？ -传这个给我的家伙！ Q21：你后悔过自己的决定吗？ -时有，但是总得往前走。 Q22：现在最迷什么？ -两段军事史：远征军和老山。 Q23：你是好孩子么？ -不算是，时常会有鸡飞狗跳的事情出现。 Q24：觉得爱情和面包哪个重要？ -没有爱情会有点寂寞，没有面包会饿死。 Q25：如果你失恋了你会怎么样？ -没样。 Q26：如果你的BF/GF经常不回家的话，你会怎样？ -应该还好吧。 Q27：心烦的时候要怎么办哦？ -听经。 Q28：你是个记仇的人么？ -会记仇的。 Q29：你最爱的那个离你有多远哈？ -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Q30：从懂爱到爱上，在你心里最深的那位是谁？ -Nobody. Q31：你真心爱过几个？ -喜欢过没爱过。 Q32：如果付出是苦，你是否还会付出？ -貌似这句是歌词…… Q33：如果你深爱的那个人，他/她想一个人过，你会怎么办？ -也挺好的。 Q34：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 -因为是三个人点的三次名，答起来太麻烦，此题跳过。 Q35：如果相爱的人因为长辈封建的思想不能在一起，你会怎么做？ -总不能让去我去做那教坏小姐的丫鬟，教她后院私会书生吧？！ Q36：-------居然没有第36题 Q37：你的梦想是什么？ -还在想。 Q38：能否容忍自己的男/女朋友或喜欢的人吸烟？ -不是我能控制的事情。 Q39：你上网隐身么？为什么？ -我是万年潜水族，习惯在网上沉默。 Q40：如果你最好的朋友欺骗了妮，你会怎么样？ -万事都会有个原因。 Q41：在现实生活中，你觉得自己最大的弱点是什么？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Q42：答完这些题目之后你准备做什么？ -继续看《我的团长我的团》。 Q43：你最常被别人称赞的是哪一点？ -为避免大家说我自恋，此题继续跳过。 Q44：你最希望谁幸福？ -所有人吧。 Q45：世界上最难的问题是什么？ -天下太平。 Q46：怎样让我开心？ -参照第34题答案。 Q47：我儿子在哪找媳妇？ -鉴于点名的三个人中只有程普有儿子，这题回答如下：徒孙的事情师祖我不便干预，徒弟啊，儿孙自有儿孙福，再说了，你儿子现在还在用尿不湿呢…… -又及，强烈建议后面回答问题的同志忽略此题，除非你家有女儿准备给程普家做媳妇…… Q48：你觉得自己5年后会是什么样子？
谁传给你这份问卷：龚键，程普，我家小万 你们认识多久了：10年，10年，22年 TA人怎样：好，好，乖 TA的关系是：老表，徒弟，亲亲老妹 TA的强项是：三个人都挺强悍的…… 你觉得TA的个性如何：此类问题坚决不答，不想时候被追究……
要遵守游戏规则，要好好玩下去，希望自己能得到并延续那份幸福，希望接下去的朋友也能得到幸福、延续幸福…… （搞了半天，这个游戏叫做什么“幸福接力棒”……） 游戏规则： 1.被点名的人在自己的空间或者博客上答完问题，然后加上自己的问题，传给其他人，列出需要回答问题的人的名字，通知对方被点名了，被点名者不得拒绝回答问题，完成游戏的人将会永远得到大家的祝福； 2.回答问题的人要在自己的空间或者博客上注明是从哪里接到的问题，并且在想一个题目传给其他人，让幸福的游戏继续下去； 3.不能回传，否则犯规； 4.被点名的人将得到大家的祝福，并且所有的美丽愿望都会在不久后实现。
关于点名： 老表和徒弟传过来的说要点20个人，老妹给的是5个人，我是懒人，避繁就简，就点5个人好了： 1.亲爱的lulu宝贝，虽然你工作很忙，好歹忙里偷闲一下啦； 2.亲爱的王佳小朋友，作为我家二姑娘，你的幸福我是很在乎的； 3.亲爱的裴君君同学，你就勉为其难一下啦； 4.亲爱的赵霜美女，你再幸福一点好像也可以； 5.亲爱的漠漠妹妹，这个可以拿来调剂一下你写论文写昏了的大脑。 点名完毕，任务完成，皆大欢喜。 4月2日 其他的话林，我记得你跟我说：但是觉得勉强的，便是强求。 我现在明白了。
爸爸，我跟妈妈说过的，我们会好好过，其实我知道，我们的不好过，多半是因为我。 所以，对不起，只是，大概还得要你再担心一段时间。
Lulu、马妈、王姐姐、封哥哥，请接受我的任性，谢谢你们，至少还有你们。
还有，某，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是我。
我是谎言家，可是在愚人节之后的深夜，我说的是实话。 谎言家凌晨时分的电话，之后，在黑暗里坐了很久，开始明白一些事情。 决定放弃几乎所有人都希望自己做的决定，我要对自己诚实，我知道自己不乐意，我知道自己在勉强，我更知道我在任性。 我不是你想象的样子，我懦弱、无知、自私、懒散、贪心、虚荣，一个心高气傲的孩子。 同样的话也可以说成：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我是谎言家，说大家都爱听的谎，现在终于明白，和任何人事无关，是我自己不够好…… 3月12日 给西西，我的马妈，生日快乐。西西，每一次打开界面给你写字的时候，我就会一直听《笑红尘》，有我喜欢的自由无拘的味道，想来你也会喜欢的。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这是多么美好的想象，和我们面对的现实生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关于我们的相聚和别离以及那些过往} 西西，跟你说那些过往，似乎会被你嗤之以鼻，我们四个，静怡永远活在当下，你和影子亦是会展望未来，只我喜欢执着于过去，就像很久以前的那一场告别赛，我几乎希望那是我们曾经的比赛的重演。 毕业的时候，影子出现的少，多数是我们其余三个做了一处，和孩子们的饭局，总是很热闹的，只那时说过的话，这么久了，也渐渐的不记得了，那些孩子们亦多半毕业，各奔前程。 可是，我依然记得，饭后的闲谈间，你强硬的褪下我手上的银镯子转手戴在了自己手上，说要留个纪念，西西，那个时侯，你是不是在觉得，毕业之后，我一定会从大家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西西，那么久以来，你看着我一直带着厚重的疏离感存在于众人之中，看着我成为一个静默的怠于周旋的人，你不明白你看到的我的淡漠和薄情，我亦不作解释，只是，这么久之后，我终于意识到那时和现在的自己一直在犯同样的错——我一直以为很多东西即使自己不说也一定有人会懂，却原来，没有人有时间和耐心去慢慢体会，西西，真可惜我们回不去过去和当初。 西西，三年的分别之后，我们带着各自无法言语的心事去见证封哥哥与合适的人缔结关于一生的承诺，然后新年之后，我在机场看着电子显示屏一秒一秒的数着你到达的时间，心情一点一点踊跃和激动起来，在心里不停的描绘你出来时自己拥抱你的样子，我是那样的期待，期待两次会面之间，因为我们的重逢，你会有那么一点点好过，可是，西西，当我拥抱你的时候，我不能去看你的眼睛。 我一直记得我们第一次遇见的样子，北裙209教室，梳着马尾的白T恤女孩，皮肤瓷白，眼神明亮，在以后很长很长的时间里，即使受挫和不快乐，你的眼神也是明亮和轻快的，可是现在，它们象无波的水池，没有波澜却又不是沉静，让人忧心。 西西，你总是在关心我，一直努力的把我拉入真正的尘世生活，你会大声的斥责和调笑，让我露出懊恼的神情，可是，你更让我心疼。 记不记得我在沈园跟你讲茶花，沈园的茶花已然是最最好养的那一种，却还是维持着她娇贵的性情，只有知度的灌溉和阳光才可以得出芬芳，我那时候其实想和你说的是，即使我们都从骨子里不信任这个世界和别人的承诺，可是必须有度，就像有人说的那样：你既相信上帝那必得相信恶魔，one side & the other side，若是想爱，那么就要学会相信，哪怕只是短暂的瞬间。
{关于对这个世界的信任和爱情} 西西，8号的那天晚上，我心里痛得快要死掉，痛得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不能独自的把寂寞演绎成一场繁华了，原本习惯的生活在这一天的晚上，不知道因为什么出现了裂缝，虽然已经收拾殆尽，可是我知道，即便是明白无论是怎样的被认为是坚不可摧的物什都会一件一件的土崩瓦解，我依然在渴望一个温暖的怀抱，期望可以停留，所以才会在冷清的深夜失控。 西西，一直很羡慕你可以那样勇敢的爱，可以那样用力的爱直到哭出来，然后摆出一副快乐的样子，可是现在，我开始觉得，这样的情感，对于你，也许是蜜糖砒霜。 西西，很多很多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我们会成为怎样的一个人，也许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就能够让我们改变，我们每一个人，其实都不是像我们想象的那样，我们会很容易的悲伤，很容易的流泪，我们的心其实很脆弱，虽然有的时候伪装得很坚强，可是坚强这种东西，未免太过让人疲惫，且越是表面坚强的，越是在灵魂深处有着巨大的缺口。 你心里的伤痕和缺口，我一直期望有人可以陪着你抚平它们，我一直希望有那么一个人可以给你带来安定平和，顾你一生平安喜乐。 可是，你问我，这样你是不是就会得到爱情。 西西，我不懂得爱情，因为我对这个世界是这样的不信任，觉得无论怎样的誓言和承诺都无法长久，只眷念其中那些许温暖，习惯冷眼旁观，看有些人纠缠不休，看有些人互相伤害，看有些人在两两相忘中黯然神伤。 我唯一能分得清的是：有些人，因为你对他的好所以觉得你好；有些人，因为懂得你的好所以想要对你好。这不是等价交换的情感，强求等价交换的结果注定将会是一场歇斯底里的纠缠和折磨。 而人跟人，只有相互亏欠，才会长久纠缠。 只是，如果不计较等价交换的爱，也就无所谓亏欠不亏欠，那么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那些纠缠和折磨呢。 我不知道答案，我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相信了，是不是不要求平等了，就可以得到自以为是的温暖？人的情感是脆弱的，而我是懦弱的，总是软弱的在心里认同一些，却又强硬的告诉自己那样是不行的。 人生，真的是很讽刺。而我们却从来都是老得太快，聪明得太迟。
{The End以及关于遗忘的一些} 西西，这些字写得很艰难，从12月的月底开始直到现在，纵使我会觉得有很多相似的感触，可是又总会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不对的，很多事情，真的不是想象的那样，我没有办法把自己所有想说的话都写在这里，写给你看，我心里有那么多那么多的言语，可是文字还是苍白，只能以后慢慢写给你。 西西，我总是觉得，虽然宿命已然写好了我们的结局，可是上天给予的仍不过是单纯的事件，无分是非，如果一定要去追寻、去得到或者是去放弃，那样就会很痛苦，很多原本已经消失的情节，也许会因此不断重复…… 在这个不断重复的过程中所产生的记忆，大概应该是这样一种存在：被喜欢，被讨厌，被提起，被埋葬，被阅读，被忘记……那些痛苦的记忆，总有一天一定会消失，只是我希望你不要刻意的去遗忘，那样子太痛苦，未来还是遥远而未知的，对于一些遗忘，时间总是有足够的长。
记得今天是你的生日， 生日快乐， 要快乐。
最后要说的是， 我还带着当年同款的银镯子。 Tu vois，Je n’ai pas oublie. 你看，我没有忘记。 3月5日 也算是对近期荒芜的交代……久未更新，许是倦怠了吧…… 近三个月里，封哥哥迎娶新嫁娘，影子出嫁，几个朋友在大陆版图上匆忙的做直线飞行，千里迢迢，步履匆匆，好在相聚总是让人欢喜和庆幸的。 给影子做了婚礼的司仪，被她老公在台上抢去不少台词，生生郁闷，只希望是能够给她留下美好回忆的出场，那个男子，是让自己和西西可以对影子放心交付的人，像给茉莉的邮件里写的那样：是对于她两全的人，婚姻和爱情总都没有被辜负。 其他的近期情况，零零碎碎，不愿在这里絮絮诉说。
及：十月份收到的漠漠的QQ空间纸条：姐姐像是消失的样子。什么都看不到，听不到，用日志猜，猜，猜。 亲爱的小孩，其实不用猜，某一天，你总会知道，姐姐只是习惯了安安静静的呆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希望着所有人都安定平和的生活，渐渐的不再淡漠，时常因为一些微小的事情感动，已然有了人世生活的样子。 这样子多好，虽然也许会做错会怀疑会争吵会哭泣会纠结会沮丧会受伤，可同样也寄托着这样的可能：会成功会开心会平静会安定……会相信会幸福…… 未来的变化谁会知道 记得有首歌是这样唱的 孩子不要忘记了 人间的遭遇有它的规则 有一天当世界都变了 别忘记天空原来的颜色 ——JS《天空的颜色》 12月22日 失……手机丢了，于是所有人的联系方式连带很多再也找不回的瞬间的照片亦一齐消失不见。 忽然发现，原来和很多人的联系居然脆弱到仅仅只能凭借一个可能再也找不回来的电话号码，突如其来的惶恐。 像lulu感叹年少岁月的离去一样，11月的倒数第二天，在那样别致的农家小院里，忽然间发现，所有关于青春年少的张扬岁月就那样没有了，在自己不曾留意的时候，丢失了。 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总会觉得从某种程度上自己一直在悲伤，很多时候别人看上去的遗憾不会让自己觉得遗憾，它们所带来的感觉，是受伤，像看到别人幸福的全家福的时候那种形容不出来的突如其来的沉默。 2006年10月，在武当求到下下签，签文上写月被云遮，两年多过去，始终感觉有始无终，有时候感觉自己已经有了放弃挣扎的迹象，在关于人生的地铁里站了那么久，可是就是等不到一个座位，或者一双扶持的手。 有时候会跟自己说，要成为自己想象的样子，总是要经历一些苦楚的。可是，太多的时候，总是很轻易的就失去勇气和坚强。 一个月又五天前，和人在很好的阳光下走路的时候，有飞机呼啸而过，抬头看了很久，直到痕迹消失，希望可以离开的愿望强烈过那天耀眼的阳光。 也许内心的不安总希望自己可以离开，但是缺乏的勇气却总使得自己留在原地，偶尔仰望天空和梦想。 面对所有这些妥协和放弃，失去和离开，在温暖的水流里，终于忍不住无声哭泣。 11月28日 行前明天中午的车票，去武汉，大约会呆上一个星期的样子，之前若干次的武汉之行，总是人仰马翻时间紧促，现下离开了工作的状态，倒有了机会慢慢来过。 好不容易养胖的自己再次瘦了下去，精神一直很紧张，发现自己又恢复到一旦紧张便开始变成话痨的状态，任何的人和任何的事情都可以长篇大论到自己都觉得无聊，心里清楚不是因为外力的原因，读书考试，二十年来稀松平常的事情因为自己对结果的强求，弄到自己如履薄冰。 生活一成不变，每日里穿着厚厚的家居服看书做题，太阳很好的时候，会抱了水杯在阳台站一会儿，晒晒太阳，发发呆，和极少的人交流，渐渐失去说话的欲望，会应对却不再自寻话题。 剪掉了长长的指甲，三个星期苦苦留长的结果消失不见，这段时间的生活总是在别和告别之间，好在倒是放得下，漫不经心间时间就过去了，没有任何不甘。
之前的同事打来电话，说梦到我有了新的恋情， 自己在电话这边大笑不止：哪里来的闲情逸致，如此的劳民伤财......
新近换的QQ个人说明： 身为女子，如何不是渴望被人小心收藏，妥善安放，细心保存。免我惊，免我苦，免我四下流离，免我无枝可依。 但那人，我知，我一直知，他不曾来。 11月20日 阶段性{昨} 背着考试的书陪某人走了不长不短的一段路，说很多的话，预先知道一些事情的结局，居然都在意料之中，无甚惊奇。 换了做头发的地方，找了新的发型师剪了新的发型，某种程度的小变化。 朋友两三人夜间闲聊，至凌晨，回到家收拾完毕，躺在床上预发短信却又睡着，手机掉落一旁。 {今} 简单的无深意的午餐，用来告别，原本已经是游离状态的自己终于正式离开，虽说此时的离开于背后会被人诟病，但之于朋友，能做不能做的，也算是有个交代。 纠结很久之后彻底离开，多少亦算是了了心愿，太复杂的环境虽说可以锻炼人，却也太容易令人殚精竭虑心力交瘁，本来是喜欢自由无拘的人，并不关注关于某些事物的得与失，希望得到的只是一种乐趣以及彼时环境下舒适的人际环境，然这些于某一日骤失之后，让自己坚持的无非是朋友的关系。 现下，留驻的原因消失，自己必然也是离开，想来便觉轻松，心无负累，真正坦荡。 目前的计划：眼下的事情结束后，去预约一场长的旅行，行行走走，寻找让人温暖的地方，真正勇敢起来，有一场正式的成人礼，和旧朋友叙旧，和书本交流，让自己变得精致坦然——这样的事情，想想都会让人不自觉的微笑。 至于其他的事情，let it be。 11月17日 祭，半年。{祭文} 公元2008年5月17日早8点26分，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没有了。 我一直觉得这是所有人跟我开的一个很大的玩笑，即使是我在整理你所有的衣服的时候，我依然觉得这是一件极不真实的事情，房子里有为你买的新沙发，有你亲手布置的装饰，有为你祈祷昼夜不停的佛经，只是，没有了你。 大家都来送你，我从来不知道这里会来这么多人，花圈挽联摆满灵堂内外，你的姐妹朋友同学同事，都为你的早逝伤心流泪，外婆和爷爷奶奶悲痛欲绝，你所有喜爱着的侄儿侄女都连夜赶回，只为送你最后一程。你的小孙女在你灵堂大哭不止，不谙世事的她还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是她知道，那个总是笑着摸她的小脸、答应给她买漂亮衣服过六一节的奶奶没有了，再也见不到了，所以她大哭，替所有在这一刻必须坚强的人放声大哭，而你在照片上一如既往的微笑。 昔日音容今犹在，魂魄已乘黄鹤去。 我们每一个人都懂得贤孝、施惠、仁爱、仁德的意义，你一生以品行立德信，告诉我们所有人这些词在行为上的意义，你豁达大度、勤劳乐观、仁义至重、乐善好施、深明大义、永远深怀慈悲和宽容，你的离去于诸人皆是切肤之痛：痛失良师、痛失益友、痛失至亲、痛失至爱、痛失至慈、痛失至孝，唯怨天之不公，怎奈步履匆忙。 每个人的一生，都会历经苦难，但是由于这一个人，于其一生中，会留欢乐于人，而苦难则自她而终。你的一生，年五十有一，与爸爸共度二十七年，他亲友中你威信极高，二爹三爹二妈三妈还有战友们都是以姐代嫂称，唤你大姐，你关心他们每一个人，他们每一个人亦敬重你，你是如同亲人一样的存在，今天，他们都在这里，送你最后一程，他们再唤你一声大姐，望你一路走好。 自你病后，于全家人，你的病是一等大事，你每一次的好转都是全家人最大的快乐，大家一直都积极乐观的期待你恢复健康的那一天，这是每个人的信仰之所在，儿而你却在留下苦心劝诫后舍大家而去，徒留大家伤心欲绝，怨天之不公，恨人力不济。 还有三个月，就是你和爸爸二十七年的纪念日，你曾笑言，要去拍一套全家福，怎料竟成我和爸爸终身的遗憾，你离去后，爸爸数度落泪，你们的守望相扶，感动所有人，却留不住你离去的脚步。 我知道，你最最牵挂最最放心不下的人一直就是我，在你离去的前几天，你还在为我担心，即使当时你清醒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你教会我无数东西，为我付出所有，留给我富足一生的精神财富，你告诉我要善良、要真诚、要勇敢、要坚韧，这些我都会做到，你教给我的事情，足以让我坚强面对日后人生所有的磨难，所以，你要放心，我和爸爸会好好过、好好活，请你，一定要放心。 爸爸给你写的挽联是：诚挚磊落壮志未酬飘然而去，宽厚待人流芳百世风范永存。想你一生，高风亮节携紫气东来，五十一载恩泽广布乘云鹤西去，我以为，是因为你一生为善，功德圆满。 斯人已逝，今人沉悼，妈妈，请你一路走好。
{今} 上面的文字，是追悼会上写给妈妈的祭文，想了整整三天，然后用了一个小时，在殡仪馆破旧的长桌上写了出来，2008年11月17日，周一，阴，她离开整整六个月，有时候回忆起那时候的事情，感觉所有的片段都支离破碎，家里的佛经在百日的时候，做完法事便停了，房子里安静冷清，这个房子渐渐的开始让人觉得陌生。 集体的拜祭，没有去参与，总是觉得对她的思念和记忆是完全自我的东西，旁人如何，不过是隔岸观火，烟花再美丽，终究亦不过是尘埃一撮。 这一两个月，因为一些因素，状态不稳，甚至感觉到倒退，寄希望于一些物什或是某个人来转移注意力，这样做的结果是，一旦再度出现变化，几乎全盘溃退。 终于承受不了的时候，一个人去看她，买了粉色的康乃馨和百合，打扫收拾旧的花束和纪念痕迹，坐在台阶上和她说话，说自己现在的日子、现下的迷惑以及一些决绝，那天阳光很好，是久雨之后的唯一一个晴天，从台阶上站起来的时候，有些眩晕，人忽然就虚弱的说不出话来，所有的软弱都一齐涌上来，无比渴望去到一个可以让人感觉到温暖的地方，哪怕只是自欺欺人的以为。
很多时候，一些人看上去离开了，其实你一直都以为没有，所以你会继续按照她还在的时候的样子过自己的日子，又或者找到别的让你安心的物什或是人，可是那种失去的不安总有一天还是会降临，然后慢慢腐蚀掉所有你自以为是的伪装和坚强，这个时候，你才恍惚意识到真实的失去。 林夕写给王菲的歌词：要有多勇敢，才敢念念不忘。 10月22日 碎碎念，其实也算有感而发。大约是因为上一次一时冲动耳根发软的听了发型师的话烫了头发的缘故，头皮一直在抗议，无论怎样洗护和按摩，总是很痒，得出的结论是：过敏了，导致近期严重抑郁，对一切发型师都开始持严重质疑态度。 身边人们的生活，某人结婚；某人换工作；某人出远门；某人频繁出差外加无休止加班；某人爱情和睦；某人无所事事；某人很傻很天真；某人一直不懂别人拒绝的态度或者对其视而不见；某人一直不明白别人想念的心情或者一直不愿去确定......也许，所谓的平和安静的幸福就隐藏其中。 最近开始关心关于情感的话题，发现自己真是不喜欢纤细脆弱的情感，如果总是把爱或者不爱喜欢或者不喜欢挂在嘴边，不断的试探和追问，这样的情感会不会显得太过浅薄？ 一直以来都不相信爱情，不相信会有所谓的一见钟情，情感无论何种，都是需要维系的东西，仅靠热情似乎没有办法长时间维系一样事物，而以占有为目的的拥有似乎更不得长久。 不相信的事情太多，在遇到一些人和一些事情的时候，会不由自主的给它下定义，看到某个人的时候也会这么想：这个人，是不可以的呢。 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有智慧而不是拥有徒有其表的聪明，聪明的女子值得同情，而智慧的女子即使寂寞也会拥有独立的灵魂。 像最近一直有在关注的作者说的那样，也许我们需要的一种更加平静和郑重的情感，这样它即使无可奈何也应该是牢不可破的，也许这样的情感充满争议，它要求相对的双方要足够的强大、成熟、理智和冷静，只有这样的人，才承受得起这样的厚重和这样深刻的情感。 只是我们的一生要承担太多的枷锁和掣肘，身不由己是最佳写照，有时，也会想，大概，每个人其实都是有选择的，也许，每个人是可以活得自在些吧？ 以上，碎碎念而已，其实也算有感而发。 10月4日 负累该说的想说的都已经说给你听，心里终于不再负累。 喜欢直截了当不拖泥带水的表述，于彼此，不费心力，心下坦荡，自也就无所愧疚。
时间太快，有些感触，当时当地不说，也许下一次就机会难觅，从我这里说出的和你自己感知的，内容相同意义却不然。 今日少年明日老，等不到将来，只能求现在。 9月29日 暖暖这是自己最喜欢的安妮的文字，每多读一遍都会越发喜欢一分。
1999年3月 喧嚣的机场大厅，他走过来叫她的名字暖暖，一个穿着有木扣子的棉布衬衣的男人。 她记得他的声音。温和的，带着一点点沉郁的锐利。在打电话给林的那段日子里，有时来接电话的就是这个和林同租一套公寓的男人。北方人。是林以前的同事。 城说，林晚上临时要加班。他对她微笑。在大厅明亮而浑浊的空气中，这个穿着粉色碎花裙子的女孩，疲倦而安静的，象一朵阴影中打开的清香花朵。独自拖着沉重的行李，来投奔一个爱她的男人。 他们走到门外。天下着细细的春天夜晚的雨丝，打在脸上冷冷的。帮她打开TAXI的车门时，他伸出大大的手挡在她的头顶上。暖暖，你等一下。他说。再跑回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大捧的纯白的香水百合。林嘱咐过我要买花给你，我想你会喜欢百合。他把沾着雨珠的花束放到她的怀里。 他笑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象某种兽类。温情而残酷。那件浅褐色的衬衣上有一排圆圆的木扣子。是暖暖喜欢的。 晚上三个人吃饭。还有他的女友小可。 小可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女孩，穿伊都锦的黑色裙子，刷淡淡的紫色胭脂。不是很漂亮却有韵味。 暖暖吃了点东西，就早早上床去睡，她太累了。林的棉被和枕头上有她陌生而有亲切的气息。墙上还有她的一张黑白照片，是他给她拍完手洗出来的。暖暖睁着明亮漆黑的眼睛，带着微微惶恐和脆弱的表情。碎碎的短发在风中飞扬，笑容无邪。那时候她读大一，林是大三的高年级男生。对暖暖穷追不舍。 暖暖迷糊地躺在那里，想着自己现在是在一个陌生的城市里，是林的城市。他叫她过来，她就来了。就好象在新生舞会上第一次遇见林，这个能说会道的精明的上海男孩，他教她跳舞，他说把你的左手放在我的肩上，右手放在我的手心里。她就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手上。 半夜林把她抱了起来，乖暖暖，要把裙子换掉。他轻轻地亲吻她的额头。你终于到我身边来了，暖暖。在黑暗中，他们开始做爱。暖暖是有点恐惧的。恐惧而惘然。在疼痛中甚至感觉到无助。 她想到厨房去喝水。没有开灯。走过客厅的时候，突然听见开门的声音。进来的是送小可回家的城。在门口看见穿着白棉布睡裙的暖暖，有点惊慌地站在那里。 外面还有淅沥的雨声。阴暗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清幽的花香。是插在玻璃瓶中的那一大捧百合。两个人面对面地注视着，突然丧失掉了语言。寂静中只有雨点打在窗上的声音。 似乎是过了很久，城关上了门，从她身边安静地经过，走到他自己的房间里。
1999年4月 她放着一些轻轻的如水的音乐。寂静的样子。 暖暖的生活开始继续。 一早林要从浦东赶到浦西去上班，然后有时晚上很晚才会回来。他在那家德国人的公司里做得非常好。工作已经成为他最大的乐趣。其他的就是偶尔早归的晚上，吃完饭在电脑上打游戏，然后突然大声地叫起来，暖暖，我的宝贝，快过来让我亲一下。 城接了个单子，一直在家里用电脑工作。家里常常只有他们两个人，有时小可会过来，但她不喜欢做饭。所以暖暖每天主要的事情就是做饭，中午做给城吃，晚上做给两个男人吃。 城写程序的时候，房间的门是打开的。他喜欢穿着很旧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光着脚在那里埋头工作，喝许多的咖啡。房间里总是有一股浓郁的蓝山咖啡豆的香味。暖暖中午的时候，会探头进去问他想吃什么。渐渐地也不再需要问他。知道他喜欢吃西芹和土豆。她给他做很干净的蔬菜。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喜欢说话。但是有一种很奇怪的默契。两个人的心里都是很安静的。 城感觉到房间里这个女孩的气息。有时她独自跪在地上擦地板，有时洗衣服，一边轻轻地哼着歌。她喜欢放些轻轻的音乐，通常是爱尔兰的一些舞曲和歌谣。然后做完事情后，就一个人坐在阳台的大藤椅上看小说。她是那种看过去特别干净的女孩，没有任何野心和欲望。就象她的黑白相片。寂静的，不属于这个喧嚣的世间。 小可对城说，暖暖应该是传统的那种女孩，却做着一件前卫的事情。同居。 城说，她和你不一样。她是那种不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孩。
1999年5月 似乎他注定要这样安静地等待着她。在人群涌动的黄昏暮色里。 下午城去浦西办事情。暖暖出去买菜的时候，习惯性地没有带钥匙。把自己关在了门外。 打手机给城。城说，暖暖要不出来吃饭吧。不要做了，林晚上反正要加班。他们约在淮海路见面。暖暖坐公车过隧道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来上海快一个月，林从没有带她出去玩过。 暮色寂静的春天黄昏。街上是行色匆匆的人群。暖暖下车的时候，对着镜子抹了一点点口红。她还是穿着自己带来的碎花的棉布裙子。柔软的裙子打在赤裸的小腿上，有着淡淡怅惘的心情。 城等在百盛的门口。在人群中远远的看过去，他是那种沉静的，又隐隐透出锐利的男人。暖暖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很喜欢看亦舒的小说。有三本书是写得非常好的，人淡如菊，喜宝和连环。亦舒写的不是俗气的言情小说。对爱情和人性她有着寂寞和透彻的领悟。暖暖喜欢她笔下的男人。带着命定的激情和忧郁。象鲁迅的伤逝。涓生。她用过那个名字。很少有男人有这些东西了。他们逐渐变成商业社会里的动物。例如林。他渐渐让暖暖感觉到陌生。 可是城等待着她的样子。让她想起他们在机场的第一次相见。熟悉的感觉。似乎他注定要这样安静地等待着她。暖暖突然感觉到眼里的泪水。 城带暖暖去吃了她喜欢的水果比萨。在必胜客比萨饼店里，暖暖侧着头，快乐地点了橙汁和色拉。她象个没有得到照顾的孩子。寂寞的，让人怜惜的。城安静地注视着她。他体会着女孩与女孩之间的不同。小可独立精明，永远目的明确。可是暖暖是暧昧脆弱的。她象一朵开在阴暗中的纯白的清香的花朵。 他们没有说太多的话，和以前一样。只是偶尔，城说一小段他北方的家乡，和他童年的往事。暖暖微笑着倾听他。他们这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在流水般的音乐里，在彼此的视线和语言里，温柔地沉沦。 打的回家的时候，暖暖睡着了。她的脸靠在城的肩上，轻轻地呼吸。城伸出手去扶住她的脸，不让她滑下来。一边低声地叫她，暖暖，不要睡着啊，我们一会儿就到家了。 是在公寓楼阴暗的楼梯上，在淡淡的月光下，暖暖看到城注视她的眼睛，疼惜而宛转的，充满爱怜。她是这样近的看着他的脸。一个带着一点点落拓不羁的男人。他的气息，他的棉布衬衣，他的眼睛。 暖暖，你让我的心里疼痛，你知道吗。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他克制着自己。 有时候，我会很害怕。城。这是真的。女孩温暖的眼泪滴落在他的手心上，几乎是在瞬间，所有的刻意和压抑突然崩溃。他无声地拥她入怀，激烈得近乎粗暴地堵住她的嘴唇，想堵住她的眼泪。暖暖，暖暖，我的傻孩子。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上，感受到窒息般的激情，淹没的理性和无助的欲望。你是美好的。暖暖。他低声地说。为我把你的头发留长好不好。你应该是我的。
1999年6月 你知道你无法把我带走。你知道我们是不自由的。 有些人注定是要爱着彼此着。暖暖想。甚至她想，认识了林也许只是为了能够和城的相遇。时间和心是没有关系的。认识城是一个月。和林是四年。 可是他们做不了什么。似乎也没有想过要做些什么。付出的代价太大，不知该如何开始。林和小可都是没有错的。他们也没有错。所以当城对她说，他找了份工作，要搬到单位宿舍里去住的时候，暖暖轻轻地点了点头。她是知道他的。他也只有如此做。 小可帮城一起来搬东西。她对暖暖说，我们的房子已经付了第一笔款子，钥匙要过半年拿到手。城现在搬出去也好，让你们两个人好好地过没人干扰的生活。 好象是起风了。 城和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个晚上。暖暖在厨房里做晚饭。林喜欢吃的鱼和城喜欢吃的西芹，每天她给两个男人做不同口味的菜。林依然沉溺在电脑游戏里面，城写程序，暖暖在厨房里放了一个小小的收音机，收听调频的音乐节目，一边透过窗口看着暮色的天空，大片灰紫的云朵，和逐渐暖起来的春风。这样的时候，她的心里就会想起那个迷离的夜晚。在黑暗的楼道上，城霸道野性的气息，激烈的亲吻，温柔的疼痛。 他是她可以轻易地爱上的男人。 他是别人的。 凌晨三点的时候，暖暖醒过来。林在黑暗中迷糊地说，你又要去喝水。他知道这是暖暖的一个习惯。 暖暖光着脚轻轻地走到客厅里，她没有开灯。窗外很大的风声，房间里依然有百合清冷潮湿的花香。那是她到上海的第一天，城买给她的。他说你也许是喜欢百合的。她的确喜欢百合。 她打开冰箱倒了一杯冰水。黑暗中一双手无声而坚定地捕捉了她。她知道是谁。他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拥抱住她的时候有轻轻的颤栗。他说，暖暖，我们是有罪的吗。可是上天应该原谅我。因为我是这样的爱你。他把她推倒在墙上。她在他的亲吻中感觉到了咸咸的泪水。她低声地说，城，我的头发很快就会长了。你要离开我。他说，我可以把你带走，我们是自由的。她说，你知道你无法把我带走，你知道我们是不自由的。你一直都知道。
1999年7月 我知道我们似乎无法在一起 很安静的生活。两个人。房间里一下子显得空荡了许多。 林去上班的时候，暖暖在家里洗衣服，看书，还是常常放着轻轻的爱尔兰音乐。在阳台上种了一些鸢尾和牵牛。有时给花浇完水，就一个人对着明晃晃的阳光出神。 房间里再也听到不清脆的键盘敲击声。没有了那个剃着短短平头的男人，穿着很旧的白衬衣和牛仔裤，光着脚坐在电脑面前工作。他安静的气息和蓝山咖啡浓郁的清香。在她跪在地上擦地板的时候，她常常很安心地听着他的键盘声音。因为一探头就可以看见他。他叫着她的名字，暖暖。用他的北方口音的普通话。 没有和林做爱已经很久。原来女人和男人真的不同。女人的心和身体是一起走的。如果心不在身体上，身体就只是一个空洞的陶器。林没有勉强她，他说，暖暖你是否感觉很寂寞，或者出去随便找份事情做，可以有些社交。可是我又真的不放心你出去。你总是需要照顾。 暖暖说，你是在照顾我吗。她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她是不轻易表达自己失望和不满的人。和林在一起的日子，的确是寂寞的。他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也许如果他知道，他肯定会非常愿意给她。但是问题是，他不知道。也许永远都是疑问。他不是和她同一类的人。虽然他爱她。 但是暖暖想她还是可以和林一起生活下去。就象城会和小可在一起一样。 也许和林同居半年左右他们就可以结婚。过着平淡而安静的生活。即使是有点寂寞的。 下午的时候，暖暖一个人出门，去了医院。天气已经非常炎热了。暖暖坐了很长时间的车，照着地图找到瑞金医院。人很多，坐在走廊的靠椅上等着叫号的时候，买了一本画报看。画报上有一组特别报道，一大堆可爱小宝宝的照片，下面是他们的父母对他们出生的感想。暖暖找到一个自己喜欢的宝宝，是个小男孩，好奇地睁着大眼睛，他的妈妈说，黑黑瘦瘦，眼睛又大，象个ET。问医生为什么会这么难看，医生说，还没有穿衣服嘛。的确是个很象ET的小宝贝。暖暖怜爱地看着那张照片。微笑的。 化验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暖暖没有太大意外。医生问她你要它吗。暖暖说我回去想一想。走出医院的时候，她把那本画报紧紧地抓在手里。她想也许是个男孩子，会有和城一样的手指和眼睛。在路边的电话亭里，她给城打了手机。她一直都记得这个电话号码。这是他们分开后她第一次打给他。城在办公室里，暖暖在电话那端静默了很久，然后她说，城，我想见你。你可以出来吗。 还是在淮海路的百盛店门口。一样的暮色和人群。远远地看见城，一样地穿着旧的白棉布衬衣和牛仔裤。脸因为消瘦而显得更加的英俊和锐气。暖暖想，这真的是个和林不一样的男人。林每天都西装革履地去三十多层的大厦上班，已经放弃掉了他的锐气。而一个没有锐气的男人是让人感觉寂寞的。 城说，暖暖你好吗。他俯下脸看她。他的安静的目光象水一样无声地覆没。暖暖看得到里面的宛转和疼痛。但是在黄昏的暮色里，他们只是平淡地对望着。象任何两个在人群里约会的男女。 我好的。城。今天是我的生日。暖暖侧着脸微笑地看着他。要我买礼物给你吗。要啊。 他们走进了百盛。暖暖走到卖珠宝的柜台前，淘气地看着他，我喜欢什么，你就给我买什么好不好。城说，没问题，我带着信用卡。暖暖看了半天，然后指着一枚戒指说，我要这个。那是一枚细细的简单的银戒指，打完折以后是20元。 城说，暖暖，我想买别的东西。不要了。城，我们是说好的。好把。城无奈地点了点头。然后叫店员用一个紫色的丝绸盒子把它装了起来。把它放在暖暖的手心里的时候，他说，嫁给我，暖暖。他微笑着模仿求婚者的口吻。暖暖说，好的。然后她看到城的眼睛里突然涌满了泪水。 小可好吗。暖暖听见自己平静的声音。是在比萨饼店里。两个人坐在窗边，看着街上的霓虹和夜色。她希望我去美国读MBA。 她姑姑在加州。一直叫我们过去。可是我不喜欢。 我知道。暖暖说，你是散淡的人，和小可是不同的。 而且我不放心你，暖暖。他低下头，有时我希望你尽快和林结婚，让我可以灰心，可有时我担心你不幸福。你会一辈子让我心疼。暖暖微笑地看着他，如果我想跟你走，你要我吗。城握住她的手，暖暖，有很多次我梦见我们一起坐在火车上。我知道我带着你去北方。路很长，可是你在我的身边。那是我最快乐的一刻。甚至希望自己不要醒过来。 我们可以吗，城。暖暖看着他。 可以的，暖暖。如果我们彼此都坚持下去，能够背负这些罪恶和痛苦，我们可以离开上海，离开一切。只要我们两个人。城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指。我一直在失去你的恐惧里。暖暖。上天给我的任何惩罚都不会比这个更令我痛苦。 他们在明亮的地铁车站里等着最后一班地铁。 城说，暖暖，你尽快考虑，给我一个电话。我会处理和林和小可的一切事情。如果能够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为你背负所有的罪恶。 暖暖说，好的。她看着城，她突然感觉到自己手指冰凉，心里钝重地疼痛起来。抱抱我，城，请抱抱我。城在人群中紧紧地抱住了她。他把她的头压在自己的胸口上，轻轻地说，暖暖，我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离别，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他的手指抚摸到她背上的头发，长长的漆黑的发丝，象丝缎一样光滑柔软。暖暖微笑着看着他，我努力地把它们留长了，城，我要用它们牵绊着你的灵魂。一辈子。 暖暖回到家的时候是深夜。林躺在沙发上睡着了。西装没有脱，地上堆着一些啤酒罐。 暖暖蹲下去，用手抚摸他的脸，然后林惊醒过来。暖暖，你跑到哪里去了。我下班回来第一次没有见你在家里，你让我很担心。 林，我有事情要告诉你。暖暖平静地看着他，她的脸象一朵苍白而艳丽的花，在黑暗中散发清冷的光泽。我不能再和你在一起。我有了孩子。可能不是你的。我想回家。 林惊异地看着她，为什么，暖暖，你在和我闹着玩吗。 不是。暖暖说。我不想让我们活在阴影里面，这对你不公平。如果没有孩子，我本来想就这样下去。可现在不一样。如果依然和你在一起，我会觉得我是有罪的人。可是我不愿意这样地生活。你知道。 我不会告诉你任何的细节。我只希望你能够原谅我。因为我曾经爱过你。因为我已经不再爱你。
1999年8月 一直在告别中 回家的航班是晚上九点。暖暖独自等在候机大厅里。外面下着细细的雨。 她没有给城打电话。不告而别也许能给他和小可更多的安宁。甚至她都不愿再让自己回想带给林的崩溃和伤害。她只是做了自己能够做的的事情。时间会磨平一切。 这一刻心里平静而孤单。陪伴着她的是来时的行李包，脖子上用丝线串着的那枚银戒指。和一个小小的生命。属于它的时间不会太多。她轻轻的把自己的手放在身体上。HI，小ET。她笑着对它说话，你会和我说再见吗。我们要和这么多的人告别。爱的，不爱的。一直在告别中。
1999年9月 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在这个熟悉的城市里，暖暖重新开始一个人的生活， 黄昏的时候，她常常一个人出去散步。沿着河边的小路，一直走到郊外的铁轨。那里有大片空旷的田野。暖暖有时坐在碎石子上面看远处漂泊的云朵，有时在茂盛的草丛中走来走去，顺手摘下一朵紫色的雏菊插在自己的头发上。漆黑浓密的长发，已经象水一样地流淌在肩上。 她感觉到内心的沉寂。所有的往事都沉淀下来。偶尔的失眠的夜里，会看见城的脸，在地铁车站的最后一面，他搁着玻璃门对她挥了挥手，然后地铁呼啸着离去。空荡荡的站台上只有明亮的灯光。苍白地照在失血的心上。她独自在那里泪流满面。 他说，我已经无法忍耐这样的离别，或者让我一生都拥有着你，或者我们永远都不要相见。 她只能选择离去。因为不愿意让他背负这份罪恶。她已经背负了一半。于是就可以背负下全部。 在医院的时候，她终于放肆地让自己流下泪来。不仅仅是因为疼痛。她知道她终于割舍掉生命中与城相连的一部分。他们永远都可以成为陌路。 她开始去附近的一家幼儿园上班，兼职地给小孩子弹弹钢琴，教他们唱一些儿歌。 生活是单纯而寂静的。空气中开始感觉到风中的清冷。她常常穿着洗旧的棉布裙子，脸上没有任何化妆，只有一头长发象华丽的丝缎。甚至很少上街，除了上课，散步，她没有任何社交活动。也不认识任何的成年男人。除了陆。 陆是罗杰的父亲。 罗杰是班里最淘气的男孩子，他的母亲在5年前和陆离异。陆对暖暖说，罗杰常对我说，他有一个有着最美丽头发的老师。暖暖微笑地站在阳光里，白裙和黑发闪烁着淡淡的光泽。那一天他们一起走出幼儿园。罗杰在前面东奔西窜。暖暖和陆一起走在石子路上，陆惊异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女孩，她悠然地抬头观望云朵，却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
1999年10月 要嫁了，因为已经为你而苍老 一个月后，这个四十岁的男人对暖暖说，你是否可以考虑嫁给我。 暖暖看着他。他是非常普通的中年男人。她对他没有太深的印象。知道他很有钱，但并不显得俗气和浮躁。剪短短的平头，喜欢穿黑色的布鞋。不喜欢说话，却可以在一边看她用钢琴弹儿歌数小时。 暖暖说，为什么。陆说，我想你和别的女孩最大的区别是，你的心是平淡安静的。这样就够了。我见过的女人很多。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心情是安宁的。 他看着这个素净的女孩。我知道你肯定有不同寻常的经历，你可以保留着一切，不需要对我有任何说明。我只希望给你稳定安全的生活，我们各取所需。你不觉得这是最明智的婚姻吗。 他的手轻轻地抚摸她如丝的长发。你的头发美丽而哀愁。就象你的灵魂。可是你可以停靠在这里。 举行婚礼的前一晚，天下起冷冷的细雨。 暖暖打开长长的褐色纸盒，里面是陆从香港买回来的婚纱。柔软的蕾丝，洁白的珍珠，是暖暖以前幻想过的样子。可是那时候她以为自己肯定要嫁的人是林。陆还订购了全套的钻石首饰。他说，你脖子上那枚银戒指已经挂了很久。我不要求你一定要把它换下来。你可以带着它。 可是也不是太久，只不过是三个月。暖暖想，为什么在心里觉得好象是上一个世纪的事情了呢。她抚摸着那枚小小的银戒指，它已经开始黯淡。这是城送给她的唯一一份礼物。那时候他们是在上海的大街上，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群。和一次注定要别离的爱情。 暖暖彻夜失眠，一直到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然后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床边的电话铃响起来。暖暖想自己是在做梦吧，一边伸出手去，在黑暗中拿起电话筒。寂静的房间里，只听到电话里面沙沙的声音。然后是一个男人北方口音的普通话。暖暖。他叫她的名字。 城，是你吗。暖暖觉得自己还是醒不过来。她真的太困了。可是她认得这个声音。只有一听到，就会唤醒她灵魂深处所有的追忆。线路不是太好，城的声音模糊而断续，他说，暖暖，我在美国加州。我走在大街上，突然下起大雨。我以为我可以把你遗忘，暖暖。可是这一刻，我非常想念你。我感觉你要走了。 电话里的确还有很大的雨声。地球的另一端，是不会再见面的城。暖暖说，城，我要嫁人了。因为我已经为你而苍老。 城哭了。然后电话突然就断了。 暖暖放下电话。她看了看黑暗的房间。她想，自己是真的在做梦吧。城会有她的电话号码吗。可是摸到自己的脸，满手都是温暖潮湿的眼泪。 他们似乎从没有正式地告别过。而每一次都是绝别。
1999年12月 一场沉沦的爱情。终于消失。 圣诞节的时候，暖暖收到林的一张卡片。他说他准备结婚。另外城和小可都已出国。 在信的末尾，他说，暖暖，我想我可以过新的生活了，我可以把你忘记。 暖暖微笑地抚摸着卡片上凸起来的小天使图案。她开始有一点点变胖，因为有了孩子，陆坚持不再让她出去上课，每天要她留在家里。 罗杰快乐地在家里跑来跑去，和陆一起准备打扮一下那棵买回来的圣诞树。陆在客厅里大声地说，暖暖，你不要忘记喝牛奶。暖暖说，我知道了。这就是她的婚姻生活。平淡的，安全的。会一直到死。 端起牛奶杯的时候，暖暖顺手拉开窗帘，看了看外面。很奇怪的是，今年的圣诞，这个南方的城市开始下雪。是一小朵一小朵雪白的干净的雪花，安静地在风里面飘舞。在冬天的黑暗而寂静的夜空中。 暖暖看着飞舞的雪花，突然一些片段的记忆在心底闪过。遥远上海的公寓里，弥漫着百合清香的客厅，黑暗的楼道上，城激烈的亲吻，还有隔着地铁玻璃的城一闪而过的脸，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那个英俊的忧郁的北方男人，可是她还记得他的手指，他的眼睛，他的气息，他的声音，模糊而温柔的，提醒着她在世纪末的一场沉沦的爱情。 可是心里不再有任何疼痛。 他终于消失。
故事结束，人生继续，自己喜欢的故事永远有自己喜欢的结局，激烈的灵魂最终会安息于平静。 很多的时候，也许只能安静的站在一边，微笑着忘记等待的长度，还是会庆幸，这样的坎坷不平，也许只是为了实现那一天许下的微小心愿。 但愿你自由自在，但愿你温润如玉，但愿你求得所愿。 |
妈妈，对不起，请你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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